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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瑞安诉周静(笔名秦简)锦绣未央案一审判决书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0105民初62752号

原告:温瑞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学,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8号静安中心21层。

法定代表人:俞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男,该公司法务主管。

原告温瑞安与被告周静、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瑞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王韵,被告周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当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瑞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静停止涉案侵害著作权行为,即停止复制、发行《锦绣未央》一书;2.判令当当公司停止销售《锦綉未央》一书;3.判令周、静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10万元;4.判令周静在《新京报》及域名为xxsy.com“潇湘书院”网站首页上刊登致歉声明,其中网站登载的持续时间为7天。诉讼过程中,温瑞安放弃诉讼请求第2项,即请求判令当当公司停止销售《锦绣未央》一书。事实及理由:我陆续创作了小说《温柔一刀》《神州奇侠系列——寂寞高手》(以下简称《寂寞高手》)《四大名铺系列一一逆水寒(上、中、下)》(以下筒称《逆水寒》)《剑气长江•两广豪杰》(以下简称《剑气长江》)《江山如画•英雄好汉》(以下简称《江山如画》),享有《温柔一刀》《寂寞高手》《逆水寒》《剑气长江》《江山如画》(以下简称涉案五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五作品出版后,深受读者喜爱。周静于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以“秦简”为笔名创作了小说《庶女有毒》(后改名为《锦绣未央》),该小说是周静抄袭大量现有文学作品的语句和情节拼凑而成。其中,周静在《锦绣未央》一书中未经许可抄袭了我创作的众多语句和情节。这些抄袭的文字虽分散于《锦綉未央》一书的不同段落,但无论在语句表达、人物塑造、情节结构、故事核心等方面都是一致的。此外,江苏文艺出版社分别于2013年7月、2013年12月将小说《锦绣未央》分册出版。周静的被控行为已侵害了我对涉案五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绐我造成了极大损害。综上,望法院判如所请。

周静辩称,我创作的小说《锦绣未央》未侵害涉案五作品作者的著作权。首先,涉案五作品中显示的作者为“香港温瑞安”或“台湾温瑞安”,不能排除多人以“温瑞安”为名进行创作的可能,故温瑞安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锦绣未央》虽与涉案五作品存在一定相似,但很多相似的表达都是常见的成语和形容词,属于惯用表达D第三,《锦綉未央》中被控侵权的内容已融入各自作品的不同人物设置、人物关系及故事情节中,且在《锦綉未央》中所占比例微乎其微,尽管有些许相似,也应认定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围,不构成对温瑞安著作权的侵害。综上,我请求法院驳回温瑞安的诉讼请求。

当当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涉案五作品的作者及发表的事实

1993年3月,中国友谊出版社出版《逆水寒》三册,署名“香港温瑞安〃。1993年7月,中国友谊出版社出版《寂寞高手》,署名“香港温瑞安”。1995年12月,花城出版社出版《神州奇侠(正传)》,其中第1册名为《剑气长江》,第二册名为《江山如画》,署名均为“(台湾)温瑞安”,2006年5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温柔一刀》,署名“温瑞安”。

花城出版社于1995年12月出版的《剑气长江》《江山如画》扉页,显示作者筒介为“谁不知遒温瑞安?他年轻时写的《神州奇侠》《四大名捕》,侠义盖世,名扬海内外!奇才温瑞安,是古龙之后新派武侠小说的重要作家。温瑞安袓籍广东梅县,生于马来西亚,青年到台湾求学,后移居香港。”

温瑞安提交现已生效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3220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温瑞安系著名武侠小说作家,代表作包括《逆水寒》等。

庭审中,针对涉案五作品作者“温瑞安”标注地区不同一节,温瑞安解释其早年在中国台湾地区学习工作,后搬至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故不同出版社标注作者的地域不同,但涉案作品均系其本人创作。

二、关于被控侵权作品的网络传播及出版等事实

2017年3月30日,分别登录域名为tywx.com“天意文学”网站、域名为mianhuatang.la“棉花糖小说网”、域名为qiushu.cc“求书网”、域名为80txt.com“八零电子书网”,均可阅读或下载小说《锦綉未央》,上述网站均显示,《锦绣未央》作者为秦简,该小说有正文294节、番外11节。

2013年7月,小说《锦绣未央(1、2、3)》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作者秦简,字数为750千字,定价为75元。同年12月,小说《锦綉未央(4、5、6)》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作者秦筒,字数为780千字,定价为75元。上述图书在当当网等网絡书店有销售。温瑞安从当当公司经营的当当网上购买了《锦绣未央》一套。该小说内容包栝楔子、139章节及番外9篇。与上述网络版小说相比,其内容进行了部分删减。

庭审中,周静认可其为小说《锦绣未央》的作者,但否认“天意文学”网站及“棉花糖小说网”“求书网”“八零电子书网”的《锦绣未央》系其上传。

另查,在2017)0105民初932号沈文文诉周静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中,周静认可其曾将小说《锦绣未央》上传于“潇湘书院”网站。经对比,“天意文学”网站及“棉花糖小说网”“求书网”“八零电子书网”的《锦綉未央》内容与经公证保全的“潇湘书院”网站中《锦綉未央》内容一致。

三、关于温瑞安主张的小说《锦绣未央》侵害其著作权的事实

温瑞安主张,网絡版小说《锦綉未央》对涉案五作品存在侵权的事实包括抄袭了30句语句(见附表1-5)3处情节(见附表6-8)。其中,语句部分可归为13处;情节部分具体包括人物设置、故事结构、表达的核心内容、相同或相似的语句4个方面;以上内容共涉及字数约7000字。

对此周静认为,《锦绣未央》被控侵权语句对照表中,《温柔一刀》涉案第1、3、5、7句属于常见表迖,其余部分表达方式与《锦綉未央》不构成相同或相似;《寂寞高手》涉案第1、2句属于常见表达,涉案第3、4句在图书《锦绣未央》中不存在,其余语句表达方式与《锦绣未央》不构成相同或相似;《江山如画》《逆水寒》中涉案语句在图书《锦綉未央》中均不存在;《剑气长江》涉案第1句仅存在个别字句与《锦绣未央》相似,其余语句表达方式与《锦綉未央》不构成相同或相似。

对于《锦绣未央》被控情节侵权一节,周静认为《温柔一刀》涉案情节与《锦绣未央》并无关联,不构成情节抄袭;《寂寞高手》涉案情节属于常见情节;《逆水寒》涉案情节在图书《锦绣未央》中不存在。

四、其他事实

温瑞安另提交小说《锦绣未央》同名电视剧百度百科介绍、手机游戏网站等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周静因被控侵权行为获利巨大。

温瑞安向本院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及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1张,用以证明其合理开支。

上述事实,有小说《温柔一刀》《寂寞高手》《逆水寒》《剑气长江》《江山如画》、小说《锦绣未央》、公证书及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五作品所注明的作者均为“温瑞安”。根据涉案五作品的署名情况及扉页作者介绍,结合温瑞安庭审中所作的合理解释,可以确定涉案五作品的作者均为温瑞安,故温瑞安对涉案五作品享有著作权。周静虽以不同出版社标注作者地域不同为由,否认温瑞安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周静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中,温瑞安主张网络版小说《锦綉未央》抄袭了涉案五作品中13处语句和3处情节。图书《锦綉未央》在网絡版基础上略有删节,但内容基本一致,属于同一作品。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列表对照内容分别予以阐述。

一、关于《锦绣未央》被控侵权语句能否成立

文学创作是一种独立的智力创作过程,从遣词造句到修辞手法,从细节描写到情节设计,除了个别巧合外,不同的作者所创作的作品不可能存在雷同。语句是由字、词语或短语等组成的、用于阐述作者思想的表达方式,是文学作品构成的基石。那些能够体现出作者个性化创作的独特修辞、细节描写,或是刻画人物或描述情节的具体语句,均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具体表达。但是,文学创作往往离不开对前人智慧的学习和借鉴,不同作品中出现相同的成语典故、常见的修辞手法、语法句式及日常一般用语等内容并不鲜见,这些内容往往属于公知颌域的范畴,不应被一个作者所垄断。此外,对于相同或相似的语句是否构成侵害他人著作权的判断,不应将句子甚至短语或字词进行孤立看待和割裂对比,还应结合文字的相似程度、数量,考虑上下文的衔接,将被控侵权的语句进行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

本案中,温瑞安指控的13处语句侵权均存在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具体分为以下三种情况:

一是均使用了独特的比喻或形容的具体表达。例如,《温柔一刀》第2处为“她闪着眼睛,像星星从漆黑的苍穹掉落在她眼里”。《锦綉未央》为“这一刻,她的眼睛很明亮,像星星从漆黑的苍穹掉落在她眼里”。又如,《寂寞高手》第4处中“可是这女子的声音更好听。在柳五心中,这女子的声音象他小时无意撞在弦琴上一般清脆好听。”《锦绣未央》为“少女的声音十分淡漠,却也好听,就像他小时候无意中撞在琴弦上一般清脆好听”。

二是均采用相同或类似的细节描写来刻画人物或事物。如《剑气长江》第1处第2句“可是对方多了四剑,而且突如其来,第一剑震飞了绿笛,第二剑刺伤了手腕,第三剑封死了退路,第四剑剑尖突然止住:而剑尖就停在她的咽喉上。”《锦綉未央》为“葛晚舟的扇子已经攻了过来,第一扇震飞了他的双剑,第二扇刺伤了他的手腕,第三扇封死了他的退路,第四扇那扇尖就停在他的喉咙之上。”又如,《逆水寒》第1处“另外椅靠突出四柄锐刃,直弹刺戚少商背心!戚少商大喝一声,内力运至背部,四柄刺中他背脊的利刃,一齐‘崩崩崩崩’折断!”《锦绣未央》为“几乎是同时,四柄长剑直刺他的背心,他大喝一声,内力运至背部,那四柄刺中他背脊的利刃竟然一起硬生生折断了。”

三是描述同一历史故事,但采用大量相似语言的相似组合和转折。这些语句中的某些单独句子,孤立看可能属于描述同一历史故事的常用表达,但这些句子的组合和转折如果在整体上能够体现作者的独特构思,则这些句子组成的语句在整体上仍具有独创性。如《温柔一刀》中第5处为“王小石道:还有一个故事,曹操出兵攻打一地,屡攻不下,后方又告失利,有意退兵,在来同踱步苦思之际,脱口说出:‘鸡肋、鸡肋’一句,部下都百思不得其解,有个聪明人听了,便说:我们快收拾行装吧,丞相要退兵了。同僚忙问他何以作出这个判断?聪明人说:鸡肋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意,此即退志已萌、但仍举棋未定之际。人人听了,觉得有理,准备撤走。曹操发现这种情形,一间之下,大吃一惊,小遒那聪明人怎么能知他心中所思……说到这里,王小石道:你猜曹操把那聪明人怎样处置?白愁飞遒:不好,但做得对。两军交战之际,主帅尚未发令,聪明人自作聪明,影响军心,沮散哄志,作为主将的,当然要杀之以示众。王小石轻轻一叹道:可是,如果一个人太聪明了,禁不住要表露他的聪明,这样招来了杀身之祸,未免太不值得了。白愁飞微侧着脸,白眼稍盯住王小石,道:你说的不是故事,而是历史。王小石遒:其实也不止是历史,而是寓言。他也望定白愁飞道:历史的特色是过不久就会重演一次,寓言的妙处就是讽刺人的行为往往超越不了他们的模式。”《锦绣未央》则为“拓跋真却突然道:县主,你可曾听说过一个故事?李未央转过脸,挑起眉头,拓跋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前朝有一位很强势的君主,亲自出兵攻打南疆,可惜他屡攻不下,后方又告失利,不得已无数人劝说他退兵,他却坚持不肯,只是在军帐外徘徊,随后在地上留下鸡肋二字,旁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只有一个聪明人听了以后,立刻回去收拾行装,旁人问他为何要走,他说皇帝已经说了,鸡肋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意,陛下正值退志已萌、但仍举棋未定之际,将来一定会退兵,所以要早作打算。其他人听了,觉得有理,都准备撤走。皇帝发现这种情形,一间之下,大吃一惊,说到这里,拓跋真遒:你猜皇帝把那聪明人怎样处置?拓跋真眼睛眨也不眨:说的不错,两军交战之际,主帅尚未发令,聪明人自作聪明,影响军心,沮散哄志,作为主将的,当然要杀之以示众。所以,一个人最好不要太聪明,即便她真的那样聪明,也不该将这种聪明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若是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未免太不值得了。拓跋真却喝了一杯酒,目中闪过一丝冷锐的光芒:李未央,我说的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而历史这种东西很奇怪,过不了多少年就会重复上演,假设你就是那个聪明人,你说我会不会杀了你呢?”上述语句均描写了《三国演义》中“杨修之死”的故事,但《锦绣未央》不仅使用了与《温柔一刀》相同或相似的大量语句,如“屡攻不下,后方又告失利”“鸡肋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意,•正值退志已萌、但仍举棋未定之际”“觉得有理,准备撤走”“自作聪明,影响军心,沮散哄志,作为主将的,当然要杀之以示众”,还在讲述的相同位置进行了设问转折,如“说到这里,王小石/拓跋真道:“你猜皇帝把那聪明人怎样处置?”“你/我说的不是故事,而是历史/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故《锦綉未央》中使用了与《温柔一刀》大量相似语言的相似组合和转折,与《温柔一刀》的相关语句构成实质性相似。

因此,《锦綉未央》上述13处被控侵权语句,已构成了与涉案五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表达。对于周静辩称部分语句属于文学作品的惯用表达,本院认为,文学作品使用有限的字、词和短句的表达并不鲜见,因此在著作权侵权判断时无法仅就单独语句甚至短语进行割裂判断,而应结合上下文衔接、具体用字的选择、将这些语句放入段落甚至篇章整体对比。将涉案13处被控侵权语句回归于其所在的段落、篇章之中,结合上下文衔接进行整体比对,可以认定上述语句具有独创性,均不属于文学作品的常见表达。故周静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周静辩称,上述部分语句在图书《锦绣未央》中不存在,不能证明周静抄袭了相关语句。对此本院认为,在2017)0105民初932号沈文文诉周静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中,周静认可将小说《锦綉未央》上传于“潇湘书院”网站。经对比,“天意文学”网站及“棉花糖小说网”“求书网”“八零电子书网”的《锦绣未央》内容与经公证保全的“潇湘书院”网站中《锦绣未央》内容一致。周静虽否认“天意文学”网站等网站中的《锦綉未央》系其上传,但未否认上述网站中小说《锦绣未央》系其创作,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网站中小说《锦绣未央》的作者另有其人。故周静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周静还辩称,涉案文字在《锦绣未央》中所占比例低微,尽管有些许相似,也应认定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一定情况下使用作品时,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周静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不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列明的情形,且未指明温瑞安的姓名及相应作品名称,更与温瑞安对其作品的正常利用相冲突,侵犯了温瑞安享有的著作权。.因此,周静对于涉案五作品的使用不属于合理使用,周静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锦绣未央》中的涉案共13处语句,均与涉案五作品中的相应语句存在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已构成对温瑞安享有的涉案五作品著作权的侵害。

二、关于《锦綉未央》被控侵权情节能否成立

情节是指作品中表现人物活动及其由此产生的事件的发展过程,其往往由一系列展示人物性格、表现人物关系的具体事件构成。首先,单纯描述性的语句有可能无法构成情节的最小单位,其无法展现故事情节的推进过程,但可以作为语句进行著作权保护。其次,情节的展现无法离开具体语句的描述,具体情节和语句可以相互之间得到印证。但情节相似与语句相似的关系并非完全对应,具体来说,相同语句的不同组合也可能描述出不同的情节,反之,一定情况下即使两作品使用的语句均不相同,如若在人物设置、人物关系、细节对比、情节过程安排等方面一致,也可能构成相同或相似的情节。第三,著作权法倮护的是具体表达而非思想,在作品中使用的特定场景、有限表达、常见元素源于公有颌域的内容,不应被一个作者所垄断,但过滤两书不相同的部分后最终呈现的情节,如果在人物设置及关系、故事前后衔接、具体细节设计基本一致,则两情节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

温瑞安所列的3处情节,分别为“发现阁楼”“出手相救”“追击搏斗”,上述情节经由下至上逐步抽象后,在人物设置及关系、故事前后衔接以及具体细节设计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以“发现阁楼”情节为例,《温柔一刀》描写了白愁飞、苏梦枕、王小石等人来到一个地方,白愁飞话里有话,表示玉塔峰岂止于天下第一。苏梦枕目光一烁,似乎微微一震,但却淡淡地说:“你这话是何意思?”白愁飞表示此地玉泉和玉塔是命脉要道,可控制京城水流D沈梦枕被发现秘密,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王小石发现气氛不对,突然插口转移话题。《锦綉未央》的相关情节描写了李未央、拓跋真、九公主等人来到一个地方,李未央一语双方,表示江中玉塔峰是个好地方。拓跋真光一烁,似乎微徽一震,但却淡淡地说:“你这话是何意思?”李未央表示这里可控制两江流域的运输,是交通要道。拓跋真被发现了秘密,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九公主突然在外面说肚子疼来转移话题。两书在上述情节中,均塑造了“白愁飞/李未央一语双关、点破他人秘密”“沈梦枕/拓跋真开始时表面淡然,而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王小石/九公主转移话题”等非常具体的人物和具体的矛盾冲突,且均使用了“玉塔峰”“人物故作淡然到面无表情、再到眼神冰冷的表情变化”等细节,两情节构成相似,且上述情节不属于惯常情节。

因此,《锦綉未央》在“发现阁楼”“出手相救”“追击搏斗”3处情节中,采用了《温柔一刀》《寂寞高手》《逆水寒》具有独创性的背景设置、出场安排、矛盾冲突和具体的情节设计,二者已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情节,属于对温瑞安《温柔一刀》《寂寞高手》《逆水寒》著作权的侵害。周静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

如前所述,温瑞安所列《锦绣未央》13处语句及3处情节与涉案五作品中相应语句和情节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主张成立。在涉案五作品已在先出版的情况下,周静在后创作的小说《锦绣未央》未经允许使用其具有独创性语句及情节,并将该小说集结出版的行为,构成对温瑞安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周静对此应承担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故温瑞安要求周静停止复制、发行《锦绣未央》图书的侵害著作权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赔礼道歉责任主要适用于人格权、身份权等人身权利遭受损害时的情形。著作权包括了财产权和人身权,署名权即为人身权的一种。当侵权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导致其人格利益受到损害时,单纯的经济赔偿无法挽回对著作权人的损害,因此应当通过赔礼道歉的方式对著作权人进行精神宽慰。本案中,周静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复制、发行了与涉案五作品语句和情节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锦绣未央》,涉案行为无疑否认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损害了温瑞安的署名权这一著作人身权利,仅凭经济补偿无法弥补温瑞安的损失,周静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故温瑞安要求周静在《新京报》及域名为xxsy.com“潇湘书院”网站首页上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与周静对温瑞安造成损害的范围相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温瑞安主张以周静违法所得作为损害赔偿的计算依据,并要求周静提供小说《锦绣未央》复制、出版及改编成电视剧及游戏的获利证据。对此周静陈述其书籍出版获利6万,不清楚其佘收益,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获利证据。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的数额:1.小说《锦綉未央》未经许可复制、发行的语句及情节涉及字数约为7000字;2.大量语句完全相同,侵权情节严重,周静抄袭他人作品的主观故意明显;3.涉案五作品的出版时间较早、涉案五作品及温瑞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4.小说《锦綉未央》出版发行并被改编成电视剧、游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严重;5.在周静理应知晓小说《锦綉未央》获利情况的情况下,拒绝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关于温瑞安主张的律师费共10万元的合理开支,本院根据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实际出庭以及案件难易程度等情况,对合理开支予以全额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小说《锦绣未央》的复制、发行;

二、 被告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新京报》及域名为xxsy.com“潇湘书院”网站首页上向原告温瑞安赔礼道歉(在网络媒体上的发布持续时间不少于七日,道歉内容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未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相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周静承担);

三、 被告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温瑞安经济损失5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10万元;

四、驳回原告温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温瑞安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周静负担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温瑞安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周静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    李自柱

     审判员     谭乃文

人民陪审员    苏  萍

二零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雒 欣

  书记员       张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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